凌晨两点我摸黑去客厅倒水，路过书房时看见陈默的手机亮着。屏幕上是他和婆婆的合照——去年冬天在老家院子里拍的，老太太裹着驼色羊绒围巾笑得眯起眼，他半蹲在旁边，侧脸的弧度温柔得像换了个人。我想起自己的手机相册，最近一次合照还是结婚三周年，他全程盯着镜头外的客户回消息。
今天是我三十岁生日。早上煮鸡蛋时特意在锅里多卧了两个，出门前把蛋糕券塞进他公文包，甚至在玄关镜子上贴了便签：「晚上七点，老地方见。」现在蛋糕券原封不动躺在茶几上，便签被风吹到了沙发底下。倒是快递盒在鞋柜上摆得整整齐齐中国十大正规炒股平台，烫金字体印着「红豆纯羊毛围巾礼盒」，和我上周在商场看到的限量款一模一样。
「妈说膝盖怕风，这款加了护膝设计。」他从浴室出来时头发还在滴水，自然而然地拿起礼盒拆包装，「你帮我看看这颜色显年轻不？」我盯着他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手表——去年他说项目奖金要存起来换学区房，却在婆婆生日时买了同款。玻璃倒影里我的影子突然模糊，原来不知什么时候眼泪已经砸在了地板上。
结婚五年，我早该习惯的。他手机相册里有三百多张婆婆跳广场舞的视频，却存不下一张我的全身照；冰箱永远备着婆婆爱喝的低脂牛奶，我的坚果过敏却被他当作「小题大做」；就连我们的婚房，装修风格都是按照婆婆喜欢的「新中式」来。上个月我急性阑尾炎手术，他在病房接了三个电话都是问婆婆的降压药吃完没，最后干脆让护士帮忙盯着输液瓶，自己先回家给老太太做晚饭。
「你是不是觉得我对我妈太好了？」他突然开口，语气带着惯常的不耐烦，「我爸走得早，她一个人拉扯我不容易。你当媳妇的，多担待点怎么了？」我看着他把围巾叠成方方正正的豆腐块，突然想起三年前我高烧到39度，他却以「妈说一个人在家害怕」为由跑回了老房子。那天夜里我独自去医院挂水，走廊长椅上蜷着睡了半宿，醒来时手机里只有一条他发来的消息：「妈说你就是太娇气。」
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，婆婆的笑声隔着防盗门都听得见。「阿默买的围巾真暖和！」老太太一进门就把围巾绕在脖子上炫耀，「还是我儿子疼我，不像有些人，嫁过来五年了，连件像样的礼物都没送过。」陈默笑着帮他妈把围巾理平整，完全没看见我手里攥皱的生日贺卡——那是我熬了三个晚上，用金箔纸剪的「30」字样，现在碎得像一地星光。
厨房飘来排骨汤的香味，是我早上出门前炖的。老太太坐在沙发上指挥陈默削苹果，电视里放着狗血的家庭伦理剧。我突然觉得很累，转身回了卧室。床头柜上还放着去年生日他送的永生花，花瓣早就氧化成了褐色。窗外的雨越下越大，打在玻璃上噼啪作响，像极了我这五年婚姻里，那些无人听见的碎响。
凌晨四点，我收拾好行李箱。经过书房时看见陈默还在给婆婆发语音，屏幕光映着他眼角的细纹。原来有些人的心是有刻度的，他把所有的温柔都分给了生养他的人，留给我的那部分，早就被岁月磨成了齑粉。我轻轻带上门，走廊声控灯应声而亮，照亮了墙上那张蒙着灰尘的结婚照——照片里的我们笑得那么用力，好像真的相信爱情能敌过岁月漫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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